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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裡麵赫然坐著一名中年美婦,臉上不施粉黛,一臉怒容地看著車外滿臉驚愕的單岷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。”單岷看見不是自己想看見的人,連聲道歉。

與少年一起騎在馬上的幾名騎士見狀當即就是大怒,下馬抓住單岷,在腿彎處用力一腳,就是跪了下去。

“哪裡來的登徒子。”少年也是下馬,對著單岷頭上就是一鞭子。

一鞭子打在頭上,單岷直接哎呀咧嘴,隻是被兩個大漢押住,動彈不得。

“虎奴。”婦人撩開簾子,喝聲製止了少年。

“帶她去後麵,稍他一程。”婦人對著押住單岷的兩人說道。

“可是夫人?”其中一人不解。

“興許是個掉隊的良家子,繼續走吧。”

雖然奇怪之前單岷嘴裡說的話,也被他這無禮的行為弄得有些惱火,但心裡的善念還是決定幫他一把。

皇帝決意對匈奴用兵,不少的年輕人都是自願或是被強製征召,說不定這後生到了隴西也會加入漢軍。

“夫君領兵在外,或許哪一天這少年就在老爺麾下。”婦人對著身後的老嬤嬤說道,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
“夫人慈悲心腸,老爺又是文韜武略俱全,定然不會出什麼事。”

老夫人看出了婦人的擔憂,出言安慰。

“你這小鬼,年紀不大,膽子不小。”那武士放開了單岷,拉著他的手往馬車後麵走去。

判斷出了,自己果然是穿越到了漢朝,剛纔這武士騎馬,馬上隻是有鞍韉,卻冇有兩側的馬鐙,再結合之前出現的漢旗,單岷得出結論。

畢竟之前突然的眼前一黑,熟悉的現代化場景搖身一變變成了這幅場景,雖然說馬克思主義者不言怪力鬼神,但這無法解釋的事情,小說看的多了,就是可以解釋。

“老黃,這傢夥交給你了,好生看管。”

來到一輛簡單搭著棚子的馬車前,武士張嘴就是對車上的老漢喊道。

“又撿來一個?”老漢聞言跳下馬車,上下打量單岷,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精光。

本來單岷還因為捱了一鞭子心裡有火,眾多穿越者哪個不是玩轉故人,自己剛剛開局就是捱了一鞭子。

但還冇有搞清楚狀況,大腦還是處在待機狀態。此時此刻就是想要找回大哥,找回回家的路。

一鞭子將單岷對於穿越的震撼打醒了,古代階級太過森嚴,搞不好小命就是容易丟掉。

更重要的是,單岷發現了目前最尷尬的處境,就是語言不通。

單岷看著他們嘰裡咕嚕地不知道說著什麼,一陣語塞,自己穿越這事可以說是完全坐實,他瞭解過普通話的曆史,譬如後世的客家方言就是那時的東晉官話。

時間離著現代越是接近,那麼官話也是越發接近現代,反過來想,如果嘰裡咕嚕地聽不懂,那年代肯定是愈發久遠。

“確定是漢朝無疑。”

單岷下了結論,心裡卻是不由哀歎。

“這都什麼事兒啊?”

簡單的馬車裡不止剛纔跟那武士交談的車伕一人,在裡麵的角落裡,還是有著一個年歲與單岷差不多大的人蜷縮在裡麵。

頭髮看起來很久冇有清理,長髮及肩,一股股地粘在了一起,能夠看見上麵的虱子跳來跳去。

單岷按照老黃的眼神坐到馬車裡麵,剛一坐下就是聞到了裡麵的怪味,蜷縮在裡麵的人聽到動靜,抬頭看了單岷一眼,眼神裡都是戒備。

雖然不是善意,單岷還是回以笑容。

反正自己說話彆人也聽不懂,還不如裝個啞巴,於是乎坐在車裡麵閉目養神。

兩架的馬車在路上走得很是平坦,車廂內雖然陳設很少,但也是不怎麼顛簸,靠著靠著,單岷就已經有些睡意,靠在車棚上睡著了。

老黃頭沉悶了一路,算是終於到了地方,下了車嘴裡罵罵咧咧,怎麼都冇想到車裡的兩個人竟然都是個啞巴。

單岷知道自己不是啞巴,車廂裡麵的怪人同樣不是啞巴。

“嘿。”那怪人拿光禿禿的腳趾捅了捅單岷,將還處在沉睡中的單岷叫醒。

一雙滿是傷疤,全是死皮的腳底在單岷視線裡麵慢慢收回,將腳躲在了衣服下麵。

這衣服明顯比怪人的體格寬大了許多,腳丫子一縮就是藏在了裡麵。

“喂喂喂,出來了,到家了。”車廂外傳來砰砰的敲擊聲音。

怪人率先鑽了出去,臨走前看了沈青一眼,一雙明亮的眸子隱約在亂糟糟的頭髮裡麵,意味明顯就是:“可以走了。”

“先弄清楚情況,再想其他的。”單岷給自己打了打氣,跟著鑽出了車廂。

下車所見,車馬停在一處被刷成白色的磚牆旁邊,不遠處有一道灰色的大門,之前與單岷見過麵的婦人在少年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進去。

“喂,你們兩個,是走是留?”

老黃頭張著一口大黃牙,濃烈的口氣蓋過兩人身上的氣味,讓兩人好一陣適應。

單岷依然是隻聽明白了一個“喂”字,再見怪人,也是冇有說話。

也是這時纔是看清了他的大概樣貌,個頭不高,頭髮略微有些捲曲,看著年歲也是如同之前那少年一般,年歲不大。

“我們不走。”也許是單岷之前對他回以一個微笑,知道沈青不會說話,自己倒是捎帶上了他。

怪人開口,聲音沙啞。

“嗬,原來你會說話。”老黃頭旁邊的武士吐了口唾沫,張口吐了口唾沫,作勢就要去打他。被老黃攔住。

“黑奴都要成羽林了,怎得還是這番做派,動不動就要打人。”老黃埋怨。

雖說是責備的話,但那武士聽了卻是頓生笑臉,不再動手,表情也是柔和了下來。

“那臭小子,等他回來我怕是打不過他了。”武士笑道。

說完就是目光看向單岷:“這小子看著水嫩,誰曾想怪裡怪氣的,跟我那兒子差不多。”說完又是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怪人,眼神奇怪。

兩人一個亂髮披肩,宛如一個野人。

另一個看著白淨,卻是頭上隻有短髮,怎麼看怎麼奇怪,像是受了髡刑。

老黃頭麵目含春,心裡高興,陛下修改法令,蓄養私奴著散奴為民,家裡雖然是隴右大族,但是老爺還是執意將許多仆役遣散回家。

家裡人手不足,有這兩個小子也是能夠幫幫自己的忙。

帶著兩人進了府門,府裡的仆役見到兩人都是紛紛捂住鼻子。引地老黃皺起了眉頭。

“巧娘,快快出來。”穿過府院,走到牆邊,老黃喊道。

靠著牆壁建著兩座茅草做成的房子,黃土夯成,牆上也是塗上了白灰。

不一會兒,一個麵相滄桑的婦人就從裡麵出來,手上還拿著一坨麪糰,看起來是要做飯。

兩人很是熟悉,應當是夫妻,單岷看見婦人的樣子,跟老黃的相貌對比一番,沈青得出了結論。

“呀,咋還是有兩個娃娃,一個男娃,一個女娃。”婦人跟老黃打過招呼,看見單岷兩人,驚喜道。

婦人看著和藹,就連怪人也是放下了防備。

看見單岷頭上的血痕,婦人立馬是回去拿出來一塊濕布,幫著單岷擦去了血跡。眼中滿是心疼。

不等老黃說話,就是帶著單岷兩人去了屋裡麵。

屋裡放著一個大澡盆,想必是婦人知道老黃回來,特地準備的洗澡水。

現在,便宜了單岷兩個。

婦人拿來兩套麻布衣服,放在一邊,單岷立馬是明白了意思。

“先洗為淨。”單岷早就受不了身上的味道,看見可以洗澡,立馬就要解開衣服。

“冇想到你還是個愛乾淨的。”婦人調笑兩聲,拉起方纔怪人的手,帶她去了裡屋。

“不成還是個女娃?”

“肯定是兩個人太臟,一盆水不夠洗。”單岷鑽進澡盆裡麵,把自己完全浸冇。

水有些涼了,應該是準備了有些時間,單岷低頭看見水麵上出現的一張臉,模樣青澀,嘴角有著一圈細密的絨毛,赫然就是自己少年的時候。

“還真真的返老還童了?”

“那大哥不也是?”想到這裡,單岷還是釋然,茫茫人海,如果女友跟自己是同樣的境地,兩人相聚,也是千難萬難,再說究竟是一個人,還是兩個人都是發生這不可描述的事情,暫且還是個未知數。

“安定下來再說,先努力當個漢人吧。”

魂穿古代,究竟是單純的時空穿梭還是那些書裡的位麵移動,也是冇有人知道緣由,但是自己到底還是活著,無非是換個活法,隻是上一世自己生活美滿,這一世還需從頭再來。

清清的洗澡水變得烏黑,單岷穿上麻布衣服,也是一個翩翩少年。

方纔婦人出去不知道對著老黃說了什麼,等到單岷洗碗澡,老黃纔是推門進來。

“喝,你這小子,的確俊俏。”老黃看見乾淨的單岷,不由讚歎。

“謝過大叔。”沈青伸臂,作勢就要行禮,卻是被老黃打斷:“都是苦命人,可受不得你這大禮。”

單岷說話老黃聽不懂,老黃也不強求,遞給他一個木桶,讓單岷自己將洗澡水處理了。

......

在老黃夫婦家裡,一呆就是兩個多月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