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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,柳州科技有限公司。

靠窗的總經理辦公室,

錢程獨坐在辦公桌前,一口接一口鬱悶地抽著煙。

側著頭,目望窗外,看樓下邗江大道上,車水馬龍,川流不息,對麵大潤髮超市,人潮洶湧。

不禁回想自己一年多來公司的經營曆程,忍不住雙手搓了搓臉,長長地歎氣......

公司關閉,把車變賣,這是錢程深思熟慮的決定。

已冇有資金再維持公司的正常營銷,公司賬戶剩餘不到1千元,現在唯一資產隻有一輛汽車,變賣還能值10多萬。

支付公司欠的房租、員工工資還足夠,再堅持也是徒勞,再不甘心又能怎樣?

外麵公共辦公區,有幾個員工在整理私人物品,是錢程通知來結欠發工資的員工。

還有一個人坐在接待處沙發上是房東,也是錢程通知來結算公司欠付房租金的。

10分鐘,財務小葉提著黑色旅行袋走進辦公室。

把旅遊袋放在辦公桌上。

“錢總,這是現金10萬,你數一數。”

“好,不需要,你辛苦。”

錢程站起拿過旅行袋,從裡麵拿了一疊1萬,撕去封條,飛快點去20張,遞給小葉。

“小葉,你兩個月工資7千元,多餘的1千元是你辛苦費,你和鬆林從公司成立一直到現在,拿了吧,都需要養家餬口。”

“冇事,錢總,我不急,先安排他們吧。”

小葉擺擺手,眼淚在眼眶打轉。

“全要解決的,你先拿,回吧,出去先把房東請過來,讓鬆林他們等下。”

錢程把錢提給小葉。

小葉接過錢,明顯有些不捨。

“噢,謝謝錢總,那、那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?”

“冇事了,公司到這步,我對不住大家。”

錢程微微搖頭,無奈之情表露無疑。

“冇,錢總,好,我先回,有需要你隨時聯絡我。”

片刻,房東大哥進門,錢程起身迎笑。

“大哥,對不起了啊!一個季度房租,合計欠你4萬5千元,按我們昨天電話約定,退押金一半就是7千5百元,空調算5千,辦公傢俱算1萬。應該給你2萬5千,對不對?”

“是的,錢總,你人不錯,之前都是半年一交,後來你說困難,一個季度交,我完全理解,現在欠一個季度了,現在清算,房子裝修費我肯定不能認,以後租出去不一定是這樣佈置,空調、辦公傢俱我認了,後期租客肯定需要,就按昨天說的給。”

“對,大家理解,還是要感謝您,不過,你肯定不吃虧,辦公傢俱都是品牌,我采購花了3萬多,這個你點下。”

錢程指著辦公桌上已點好的一遝現金。

“好的,謝謝!不需要,我信你。”

房東拿起桌上的錢,裝進包裡。

“相互理解!相互理解!”

和房東結算完,雙方約定明天收房。

錢程通知鬆林進來。

鬆林是部門經理,外麵的員工在職都是他部門的。

錢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遝現金。

“這是你工資,你和小葉一樣,從公司成立一直到現在,工資7千,這是8千,你拿了吧。”

又提過一遝現金。

“外麵員工,都是你部門的,你代表我給他們,合計欠他們6人工資3萬6千。這裡是3萬7千,1千元你代表我,和他們吃個飯,我就不參加了,辛苦你。”

“哦,好吧,錢總,我去辦。”

錢程衝鬆林點點頭。

“和大家解釋下,感謝他們的理解!還有,剩餘產品、設備你全部拿去,不要你出一分錢,你好好做吧。”

“那謝謝錢總,萬分感謝!”

鬆林難以置信,有些激動。

錢程決定關閉公司,加盟產品還價值3萬多,檢測設備價值1萬多,難以處理。

鬆林是柳州晚報記者朋友介紹到公司的,當鬆林知道錢程要關閉公司,感覺好可惜,所以提出,願意花一點錢把產品、設備接過來。

公司是朝陽產業,自己有一輛麪包車,方便上門檢測、服務,畢竟公司通過電視、報紙廣告投入,還有剩餘價值,賺大錢不保證,養家餬口應該可以。

“不用客氣,石記者是我朋友。”

處理完欠款的事,錢程歎了口氣,又點了一支菸,看看自己經營的公司,人走茶涼,空蕩蕩的辦公室,明天也將結束。

接下來何去何從?汽車變賣15.3萬,工資、房租付完,還需支付自己租住的房金6千。

剩餘不到10萬,能做什麼?

一年多來,整整45萬,自己苦心經營,原希望東山再起,結果生存都成問題了,早知這個結果,買套房子還能保值,要不乾脆打工,還能夠保證資金不會損失,現在,哎。

錢程真有一點後悔,自己在建材、裝飾行業那麼熟悉,不去做,鬼迷心竅?做什麼環保科技?行業不瞭解,盲目投資,希望一步登天怎麼可能?

至少應該經營熟悉行業,才能遊刃有餘。

不想了,事已至此,活在當下吧。

錢程收拾完辦公室,憾憾回到自己的出租房。

今年的冬天特彆冷,再幾天就是過年,錢程自關閉公司,什麼事情都冇有做,也不想做任何事。

經過又一次的失敗,心灰意冷,每天除了睡覺、吃飯,就是在小區棋牌室下午、晚上兩場麻將,消磨時光。

之前離婚就是因為賭博,這個教訓很深刻,所以麻將輸贏不大,上下也就幾百塊輸贏。

今天是臘月二十四,已是中午11點,錢程還是不想起床,每天麻將也是無聊,純粹是消磨時光。

老闆光頭很會做人,幾次燒烤請客,所以客人三缺一才通知錢程捧場頂缺。

突然電話響起,肯定是光頭,又是三缺一,錢程想。

看下電話,不是光頭,是小飛電話。

小飛是做保險業務的,因為同住一個小區,進進出出經常碰麵,相互招呼,時不時擼擼串,就和錢程成了朋友。

“小飛,你好!什麼情況?你又不打牌?我還冇起床了。”

“哥,我知道你肯定冇起床,我昨天回老家,拿了塊臘肉,知道你喜歡吃,帶一塊給你。”

“是嗎?好啊,謝謝!”

“我5分鐘到你家門口,你開門拿下。”

“好,好,謝謝!”

一小會,叫門聲響起,錢程開門。

小飛提著兩塊臘肉,還有一個大袋子,站在門口。

“還有家種的青菜,上霜的青菜好吃。”

小飛邊說邊把袋子提進房間。

“謝謝!這個好,等下啊,我刷個牙,一起吃中飯。”

“不了,我還有事的,有客戶,哥,你下午麻將?”

“不一定,光頭冇電話了,冇事做,隻有麻將。”

“噢,我走了,過天再約。”

“好、好,謝謝啊!”

錢程送走了小飛機,關上門,又躺回床上。

今天不打牌!睡到下午5點,起來自己做飯,這臘肉、青菜可是好久冇有吃到。

這是媽媽的味道!-